2017内蒙古高考满分作文:那些岁月那些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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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内蒙古高考满分作文:那些岁月那些梦
时至今日,回想起1969年的冬天,外婆依然感觉整个身子像是突然浸到冰水里。21岁的外婆不顾姥姥的劝阻,毅然嫁给投身荒山野岭辛劳开矿的外公,下放至人生地不熟的湘西山村。盘古亦不过开天辟地,她觉得自己的丈夫仿佛也同盘古一样是个英雄。外婆容身于一间村民的旧屋。房上的瓦片被人揭去,她用从荒山捡拾的茅草盖成屋顶。当天晚上狂风乱作,她缩进潮润冰冷的棉被里竖着耳朵听风,不求风停,只希望茅草不要吹得太远明天还能捡回来不耽误出早工。在风中,她摇摇欲坠的房子就像旷野里一束孤单的火苗,她听见旧屋里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里仿佛亲人的问候,她心想,还有老鼠,至少不会差过三年自然灾害。
(一)
“下乡苦吗?”我问外婆。外婆说:“三年自然灾害,农村亲戚都是宝,地里菜蔬总还能弄到些。下乡了,左邻右舍都成了亲戚。”“到底苦不?”“苦是苦,新中国要我再下一次乡我还是要下的。”
外婆自幼身体不好,为了挣足工分,她每日最早出工最晚收工。高温烈日下,外婆理出一把稻秧,颤颤地插入田里,退一步,再理出一把插入。这样机械地重复很多次,眼前才有一片歪歪扭扭的绿,这样才能获得生产队长红笔的几划,有时简直觉得一天就用掉了一生。常有女知青问她怎么可以连续工作那么久,她便告诉她们秘诀在于少直腰。“你想啊,直一次腰就疼一次,不如少直腰一直弯着反倒麻木了。”说完这句话后外婆的笑容渐渐收敛,“其实身体上的苦真的不算什么”,外婆捂住胸口,“这里的苦,才是真苦。”
她的苦更多的来自牵挂和担心。外公的矿山里,十分钟前下矿的鲜活生命可能随时伴着一声闷响而宣告结束。外公矿上最好的朋友就死于这样一场微不足道的矿难,似乎用“难”这个字眼形容这场死亡都太重了。走出家门的矿工们永远不知道妻儿的笑脸是不是眼底最后一抹留存,明天和意外到底谁先来,他们似乎不愿多想这个问题,就如同今天没有人会因为害怕车祸而不乱横马路。当死神频繁出入这个曾经冷清无比而当时已略显生机的矿山,人们总会习惯,习惯生机勃勃中的死亡。
(二)
你因何至此?当一颗心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摇摆时,你曾这样自问。
外婆把刚满月的姨妈和年仅四岁的妈妈交到省城姥姥的手中,只逗留了一天一晚便决定返家。村人爱惜外婆的选自.高考在线冲刺辅导 www.dushuv.com 文化,也体恤外婆的体弱,决定让外婆当村小学的代课教师。不懂事的妈妈拽着外婆的手不肯松开。实在脱不了身的外婆平生第一次对妈妈下了重手。那一次妈妈受了惊吓,接着着凉感冒,自此落下病根,成为外婆一生的愧疚。那日外婆返乡后躺在茅草铺的床上被“挂念”这颗小石子硌得生疼,辗转反侧重复这句话:你因何至此?
让我们同上帝一样宏观俯视这个世界,把镜头移至矿山的黄色探照灯下,矿工们粗重的喘息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沉默地埋在了他们昨天留下汗水的地方。劫后余生的外公脱下沾满泥灰跟死难矿工遗属泪水的旧背心,对着山中清冷的月光也曾反复问自己:你因何至此?
“后悔下矿吗?”我问外公。
“新中国毛主席指向哪里我们就扑向哪里,哪来的后悔一说。”
伟大的热情能够战胜一切。因此我们可以说,一个人只要强烈地、坚持不懈地追求,他就能达到目的。这是司汤达的话。
外公外婆,你们的热情又源自哪里?
(三)
“一个人生来仿佛就认识食物。”外婆说她第一次看见香蕉就能想象它的美味。弯曲的香蕉被平均分成三份,像是精确的药品,分三次服下。香蕉不像如今的金黄而是青涩的绿,从未见过香蕉的外婆连皮带肉地品尝着来自天堂的食物。“简直觉得香蕉不是人间的东西,”外婆说。“连皮吃不涩吗?”“不记得了,只记得甜。”
对外婆而言,如果香蕉是艰难岁月里奢侈的想望,那木炭火焰散发的温热则带来实实在在的踏实感与幸福感。矿里到外婆下乡的村子有百来里,山路崎岖难走,外公背着装满衣物和一包木炭的背篓,乘坐一天一趟的班车颠簸三个小时,下车再围着山峦一圈一圈打转。山路千回百转之好处便是外公在那个山头,即使还隔着十里山路,依然可以看见山脚下外婆挥动的手。当外婆紧紧抱住跋涉了一天终于抵达的外公时,恍惚觉得他们早已厮守多年,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做到了。
外公曾是矿冶学院的高材生。作为矿山的第一批技术员,外公和矿工们一起开山凿洞、下井选矿,工作的艰辛不言而喻。外公常说:“那时候年轻,年轻真好,心里尽存着希望,存着梦想,恨不得将所有的能量都释放出来。”
“身体里的碳,可以制成铅笔,赠给孩子书写未来;身体里的磷,可以制成火柴,让迷路人找准生活的方向;身体里的铁,就打一枚螺丝吧,拧在中国最需要我的地方。”外公的日记,清晰描画了一颗坚忍执着的灵魂,风雨泥泞中奋力前行的轨迹,任平平仄仄的岁月,也无法将其涂抹。
(四)
生活,唯其真实,才有撼人的力量,即使曲折到不忍卒读,即使残酷到血肉淋漓。而今,我青春正盛,在馥郁芬芳的年华里,我会用双手承接这份来自血液和亲情的馈赠,不管艰辛和困难,抑或光荣和梦想,然后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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